“小宁是做大生意的人,身边的工作人员专业一点、漂亮一点,不是很正常吗?别一天到晚胡思乱想的。”

说完,乔非鱼又偷偷瞟了宁修阳一眼,心中却在疯狂呐喊:

“主人,我只能帮你隐瞒到这了!剩下的,回头你自己跟锦麟解释吧!”

这一刻,乔非鱼的心中升起了一股无比强烈的荒诞感。

自己堂堂的中海市一把手,宁修阳未来的“准丈母娘”,现在居然要帮着自己的“女婿”,在亲生女儿面前,隐瞒他女人众多的事实!

天底下还有比这更离谱的事情吗?

她却不知道,身旁的乔锦麟,在被她“教训”了之后,非但没有生气,反而悄悄地吐了吐舌头,眼底深处闪过一丝狡黠。

其实,早在宁修阳坦白自己身边不止一个女人的时候,她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。

她也早就猜到,以宁修阳的性格和能力,他身边的女人,绝对不可能只有她知道的那几个。

现在亲眼看到,也只是印证了她的猜想而已。

她之所以这么问,一半是出于女人的直觉,另一半,则是想试探一下自己母亲的反应。

而母亲的反应,让她觉得很奇怪。

太平静了,太维护宁修阳了。

就好像……她早就知道了这一切,并且已经接受了。

这不符合母亲一贯强势的性格。

乔锦麟的心里,悄悄埋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。

她总觉得,自己的母亲和宁修阳之间,似乎也隐藏着什么她不知道的秘密。

飞机平稳地进入了万米高空。

机舱内,气氛变得有些微妙。

乔锦麟拉着宁修阳,叽叽喳喳地聊着学校里的趣事,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宣示自己的主权。

而乔非鱼则端着一杯茶,拿着一份报纸,看似在认真阅读,但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神,却时不时地飘向旁边那对“小情侣”,眼神复杂得连她自己都读不懂。

有嫉妒,有酸涩,有无奈,甚至还有一丝……病态的兴奋。

她嫉妒女儿可以光明正大地享受主人的宠爱。

她又为女儿能找到这样一个强大的男人,而感到一丝欣慰。

这种矛盾的心理,让她备受煎熬。

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宁修阳,则像一个没事人一样,一边应付着乔锦麟,一边用眼角的余光,欣赏着乔非鱼那副坐立不安、强装镇定的模样。

他甚至恶趣味地伸出手,在乔锦麟看不见的角度,用手指轻轻刮了一下乔非鱼放在扶手上的手背。

乔非鱼的身体瞬间僵住,手里的报纸差点掉在地上。

她猛地抬起头,用杀人般的目光瞪着宁修阳。

宁修阳却回了她一个无辜又玩味的微笑。

飞机穿过云层,飞向那座权力的中心。

一场无声的博弈,早已在云端之上,悄然展开。

……

两个小时后,飞机平稳地降落在首都国际机场的专用停机坪。

没有经过嘈杂的航站楼,三人直接通过VIP通道,来到了一辆早已等候在此的黑色奥迪A8L旁边。

车牌是黑色的,号码很普通,但车头挂着的特殊通行证,足以让它在这座城市的任何一条道路上畅行无阻。

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,头发花白,但腰杆挺得笔直的司机已经站在车门边。

看到乔非鱼和乔锦麟,他恭敬地喊了一声:“小姐,小小姐。”

然后,他的目光落在了宁修阳的身上,只是平静地打量了一眼,什么话也没说,默默地从宁修阳手里接过了那个装着《资治通鉴》的樟木盒子,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后备箱。

整个过程,他一言不发,表情沉稳,像一块不会说话的石头。

“这是刘叔,跟了外公三十多年了。”等上了车,乔锦麟才在宁修阳耳边小声介绍道,“你别看他不怎么说话,但他眼睛可毒了,看到什么听到什么,晚上都会一五一十地跟外公汇报。”

宁修阳点了点头,表示明白。

这是乔敬棠的眼睛和耳朵,也是第一道考验。

奥迪A8L安静地驶出机场,汇入了京城的车流。

车子没有往市中心的高楼大厦开去,而是穿过了几条古朴的老胡同,最后拐进了一条街口挂着“军事管理区,车辆禁行”牌子的幽深街道。

街道两旁是高大的白杨树和灰色的院墙,寂静无声,与外面胡同里的喧嚣仿佛是两个世界。

最终,车子在一座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灰墙黑瓦的四合院门前停下。

院门是黑色的,没有任何招牌或者标志,只有门口两棵虬结的老槐树,以及树荫下站得像一尊雕塑的年轻哨兵,默默地昭示着这里主人的不凡身份。

“到了,这就是外公家。”乔锦麟推开车门,深吸了一口气,语气里带着几分近乡情怯的紧张。

宁修阳跟着下了车,抬头打量着这座传说中的乔家大宅。

从外面看,它和胡同里其他的四合院没什么两样,甚至显得有些陈旧。

但当你真正踏进去之后,才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,厚重得让人喘不过气的历史底蕴。

院子比想象中要大得多,是标准的三进式格局。

前院、中院、后院,一进比一进开阔,一进比一进幽静。

院子里种着石榴树和海棠花,脚下是磨得光滑的青石板路。

正厅的门楣上,挂着一副笔力遒劲的对联。

左边是“为天地立心”,右边是“为生民立命”。

中间悬着一幅气势磅礴的山水画,落款是宁修阳只在美术史上见过名字的已故国画大师。

环顾四周,没有任何金碧辉煌的奢华装饰,但屋里的每一张桌子,每一把椅子,墙上挂的每一幅字,都透着一股不可复制的底蕴和传承。

这些东西,用钱是买不到的。

它们代表着一个家族几代人的积累,代表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文化自信。

乔敬棠就坐在中院的藤椅上晒太阳。

他旁边的小石桌上,放着一杯飘着几粒枸杞的清茶,和一副老花镜。

老人身材瘦削,满头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,身上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中山装。

他看起来就像胡同里随处可见的一个普通退休老头,没有任何骇人的气势。

可当他的目光扫过来的时候,宁修阳却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。

那不是官威,而是一种经历过尸山血海、看过太多大风大浪之后,沉淀下来的,洞察人心的力量。